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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颗荒在村外的名字心情随笔

心情随笔

一颗荒在村外的名字心情随笔

更新时间:2019-07-06 08:10 手机版

一颗荒在村外的名字心情随笔

  从公路上丢下摩托车,向山上爬去。

  汪家垭其实就是个大山包,我翻了过去。转个弯,看到了彭中临去前开的火田,蓊蓊郁郁,又长成了荒地。一棵苗子都没种成。

  我停下来,正准备发会儿感慨。可能的话,与死去的彭中伯聊会儿天。他一辈子都是个乐呵人,我们谈?#32654;礎?/p>

  “胡兴法——”

  “胡——兴——法——”

  连叫了我两声。

  我右耳不好使,不知哪年把它?#27809;?#20102;。听了不该听的东西。啥东西都有?#27809;?#30340;一天,大家都得小心点儿。

  我把左耳朵转过来,对准声音。这人叫第一声我就应了声“呃”。等他叫第二声,我加长嗓门,再应一声:“呃——”

  我的名字在作坊村被人响亮叫起,被人含嘴里,喊心里,骂被窝里,是从前的事了。一颗荒在村外的名字,像一棵荒在田外的草,狗都尿不到他身上。

  这两声胡兴法叫得我激动。感觉像小时候从苕窖里捡苕,钻出来,陡然见到了太阳。这哪是我的光,我眯着眼,挤眉看。这哪是叫我的声音,我转着耳朵听,亮着喉咙答。

  听出来了声音。来自朝阳观老家房子门前。声音有根。像一棵树,长得再高再大,伸得再阔再远,总归有个根。枝条、叶子本事再大,长着长着找不到根就死掉了。大部分树的死,是找不到根的死。这道理恐怕只有我懂。

  村子里好多声音都断根了。这很可怕。像树的一样死可怕。村里人有事,时兴打手机。找个工,采个茶,谈个情,结个婚,生个娃,死个人,都打手机。你根本不知道声音的根在哪。

  我朝声音的根找。没错,是?#25105;?#30340;声音。近二十年后,有人重复叫响我的名字,?#24471;?#25105;没从这消失。我随时可能被唤起,哪怕隔十年二十年。像一个做长梦的人陡地被喊醒。

  从朝阳观到汪家垭的空气专为我波动两次。我加快脚步,钻进一朵云彩的阴影,扎进山腰一坨雾的怀抱。我抄起一根树枝,赶跑路两旁的露水。昨夜一场秋雨,早上有如雨的露水。露水像吃庄稼的羊群,它用水吃透我的裤子与鞋袜,我只?#27809;?#26829;子赶它。

  我忽然打开嗓门,大声应答着?#25105;澹骸?#21040;了,一会儿就来了。”

  “我九点多就来了……”?#25105;?#22312;朝阳观又喊着说。

  空气又专为我们动了两次,像?#20852;?#28287;漉漉的。

  我看了看时间,十点多了。?#25105;?#20061;点多来的,我真迟到了。

  我埋头看路,?#19979;?#27700;。过棕榈树沟,过中间梁子。过和尚坟,核桃树林像泅在一片绿色草湖里,上面一颗核桃也没挂。我有些不甘心。春天,?#19968;?#25171;了药水,喷了除草剂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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